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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档案库里的“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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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档案库里的“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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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6章 档案库里的“镜” (第3/3页)



    一个字当部门名,没有编制番号,没有上级单位标注,签收人的名字潦草到故意让人认不出来。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军事单位。

    从楼里出来,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有几辆军用卡车从身边开过去,卷起一阵灰尘。

    “苏队长住的地方还习惯吧?”刘先生在路口停了一下,“需要我送您回去吗?”

    “不用。我自己走走。”

    “那好。明天同一时间,我在湘春园等您。”

    刘先生微微点头,转身往东走了。

    苏晚没有立刻动。

    她站在路口,从口袋里掏出马奎给的那块盐巴,掰了一小块含在嘴里。咸味在舌根化开,她顺手整了整棉衣领子。

    然后往南走。

    走出大约两百米的时候,苏晚在一个卖红薯的摊子前停了下来,蹲着挑了一个。

    她蹲下去的那个角度,正好能看到身后五十米处的十字路口。

    一个穿黑棉袄的男人刚从拐角后面收回了半个身子。

    苏晚挑了个红薯,付了钱,继续走。

    她拐进了一条窄巷子。

    巷子里没有灯,两边是民居的后墙,地上还有没化干净的残雪。苏晚走到巷子中段,在一扇虚掩的柴门前弯腰系鞋带。

    系鞋带的三秒里,她听到了巷口传来的脚步声。

    一个人。

    但鞋底的声音不对——踩雪的频率太均匀了,像是受过训练的。

    苏晚系好鞋带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出了巷子,她右转,沿着一条更宽的街道往南走了一百米。在经过一家已经打烊的布店时,她停下来假装看门板上贴的告示。

    布店的玻璃橱窗还在。

    玻璃的反射里,苏晚看到了街对面的骑楼廊柱后面,站着另一个人。

    灰色棉衣,黑布帽,两手插在口袋里。

    和巷子里那个穿黑棉袄的不是同一个人。

    两组。

    交替跟踪。

    一组在她左后方六十米,一组在右后方八十米。这种“剪刀式”的跟踪阵型,她在2024年的反跟踪训练课上见过教材。

    苏晚收回视线,继续走。

    她没有加速,也没有试图甩掉他们。

    回到文昌街的住处,苏晚关上门,把那块红薯放在了桌上。她没有点灯。

    黑暗中,她的右手摸进内衣暗兜,指尖碰到了碎镜片的棱角。

    金属片带着体温,贴在肋骨上一起一伏。

    苏晚在床沿坐下,背靠着墙。

    “镜”。

    签收了五百张瑞典进口道林纸的部门,叫“镜”。

    而她手里那份寄来的参数表,打印在同一种纸上。

    这个叫“镜”的东西,和那个给她寄参数表的人,是不是同一条线上的?

    苏晚掰了一块红薯塞进嘴里,凉的,噎得慌。

    她一边嚼一边想。

    签收人的名字,第一个字像“沈”。

    “沈”什么?

    楼下的街道上,有人咳嗽了一声。

    苏晚嚼红薯的动作慢了半拍。

    那声咳嗽的位置,在正对她窗户的电线杆下面。

    盯梢的人已经到位了。

    苏晚咽下红薯,在黑暗里把驳壳枪从腰后抽出来,拉开枪机确认了一遍弹膛。

    八发。

    她把枪放在枕头底下,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没脱鞋。

    棉被拉到下巴的位置。她闭上眼,耳朵却竖着,把楼下每一声脚步、每一次呼吸,都过了一遍筛子。

    距离谢长峥发来“枪擦干净”那四个字,已经过去五十三天了。

    联络线上没有新的消息。

    苏晚攥着暗兜里的碎镜片翻了个身,嘴里还残着半口红薯的甜味。

    凌晨两点十一分。

    楼下的咳嗽声停了。

    换了一个人。

    新来的人抽烟。苏晚闻到了从窗缝里飘进来的、“飞马”牌卷烟特有的辛辣味道。

    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镜”。

    这个字,她打算明天再去档案库的时候,顺着签收记录的上游,查一查1938年秋季“特别经费”的拨付清单。

    钱从哪来的,“镜”就从哪来的。

    苏晚重新闭上眼。

    三秒后,楼下传来了第二个人的脚步声。

    不是换岗。

    是加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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