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的城市 第十三节 (第3/3页)

战友的尸体上哭的天浑地暗，那其实就是东方雪感到最快乐的时候，他为死去的是敌人不是自己而快乐，他为敌人对死去战友的悲痛欲绝而快乐，当他看到敌人在面对战友的死亡、残酷的战争而感到精神渐渐崩溃时，东方雪别提有多么的开心了！东方雪一切的快乐都是必须要建立在对手的痛苦之上的！这就是一个真实的东方雪！

    现在，这条并不宽阔的街道上，道路两边两家店主情形不正是自己这从军多年来的写照么：买主是有限的，而卖主却不只一家；多家卖主在为争抢有限的买主时所出的种种努力，不正如同自己在激烈而残酷的战场上和敌人浴血奋战的情景一模一样么！当其中一家卖主得到买主的青睐而终于卖出自己的货物时，不就是跟自己战胜敌人取得了战斗的胜利如出一辙么？而其他的没有被青睐的卖主悲伤失望的表情不正是如同一支军队在打了败仗之后，垂头丧气、士气低落的表现么？这些人在看到成功卖出货物的卖主在一边兴高采烈、眉开眼笑的数着一叠一叠的钞票时的复杂眼神，不就是敌人守在战死的战友尸体旁边，用充满仇恨和愤怒的目光注释着己方阵地时的情形么？

    眼前的这一庄庄一件件，不正是自己经历这么多年，并一直引以为乐趣的事情么？当自己看到敌人的悲伤、痛苦和恐惧时，自己是多么的开心啊！自己的存在不正是为了让敌人恐惧么？眼前的这一切……

    东方雪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东方雪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认为自己的心是像千年不融的冰川一般冰冷坚硬的，这样的心灵可以承受的住世间最温柔、最感人的攻击！但是，东方雪错了！

    今天，在看到一个店铺老板为自己不肯答应顾客的还价而成就了另外一家商店时的后悔失望的表情后，他的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支持他冷酷无情和残酷的心里支柱跨塌了。

    他看着身边来来去去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从天而降的绵绵细雨，他开始不停的用手抓自己的头发，用力的敲打自己的头。

    “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我从前的人生完全是错误的么？”他猛然间台起头，向着无尽的苍穹大喊：“天啊！我都做了些什么？你告诉我！我真做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