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秋林渡燕青射雁 第二节 (第3/3页)

如飞而来。高俅立命弓弩手一齐放箭，一时万弩齐发，箭如飞蝗。船上义军抵敌不住，发一声喊，扔下空船，纷纷跳下水去，霎时不见。高俅呵呵大笑道：“我道梁山贼寇有什么三头六臂，看来也不过耳耳！”于是放心大胆催动船队，来到山峰之下，命令前军抢滩登陆。

    众军得令，下船登岸。刚刚登得四五千人，忽听一通鼓响，山凹里喊声大震，杀出两队人马。左有玉麒麟卢俊义、浪子燕青，右边是青面兽杨志、插翅虎雷横，各仗兵刃，杀入官兵队里，砍瓜切菜一般，把上岸官兵杀死大半，剩下的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没命地逃上船去。高俅在船上看得呆了，好久合不拢嘴来。这多年以来，他何曾见过这等血腥场面？正在惊惶失措，左右荡中突然冲出无数义军小船，喊杀连天，向官船逼近。

    高俅见不是头，急令官船后撤，各船纷纷掉头，早已不成队形。正在没作理会处，听得山上又是一通鼓响，从那芦荡深处，冲出了几百只小船，船上也不放箭，只是在官船之间穿来绕去，一味里泼油放火。官船纷纷着火，一时间烈焰冲天，浓烟滚滚，水泊顿成火海。数万官军哭爹叫妈，奔突逃命，下饺子一般跳下水去。高俅此时早已魂飞魄散，火舌在脚下乱窜，只得高声连呼救命。忽有一人自水中蹿出，呵呵笑道：“太尉休慌，我来救你！”高俅刚要动问“你是何人？”那人正是阮小二，也不说话，纵身上前，几拳打倒卫士，一手抓住高俅发髻，一手揪住腰带，“扑通”扔下湖去。阮小二接着跃下，拦腰夹住高俅，泅往山寨而去。这场恶战，只杀得高俅官船尽毁，人马死伤过半，只有少数残兵败将死里逃生，奔回济州城去了。

    梁山大寨里，宋江见阮小二擒了高俅，另有其他弟兄生擒五位节度使，俱推进忠义堂来。那高俅浑身泥水淋漓，面如死灰，一言不发。宋江命人给他换了干净衣衫，扶他正面而坐，口中连称“死罪”，纳头便拜，道：“小可宋江乃一文面小吏，自幼读圣贤之书，深知君臣大义，岂敢大逆不道，背犯朝庭？只因地方官府贪墨横行，欺压良善，我等弟兄皆是被逼无奈，这才啸聚山林。万望太尉体谅我等苦衷，上达天听，使我弟兄早得招安，以忠君报国，万死不辞！”

    高俅被擒，自忖必受一番折辱，见宋江如此陪着小心，这才放下心来。欲待拿足架子，开言斥问，却见燕青、杨志、武松等一应众人，无不对他攒拳揎袖，怒目而视。不由心里一凛，软了下来，安慰道：“我也知道尔等虽然占山聚义，却是替天行道，只反贪官，不反朝庭。初时不信，今日相见，方知此言不虚。宋义士且请放心，老夫回朝之后，定然据实上报天子，请旨大赦，早得招安，同作大宋臣子，皆食天家俸禄，报效朝廷。”宋江大喜，逊谢不已，传令大摆筵席，扶高俅上首坐了，放了被擒五节度，连同第一次擒拿的王文德也请过来，一同就坐。宋江与众头领下首相陪，向高俅和六节度频频敬酒压惊。众头领轮番把盏，开怀畅饮，直至夜阑，方各各安排就寝。

    次日高俅辞别宋江下山，宋江殷勤挽留，但高俅身在山寨，犹如置身虎穴，终是提心吊胆，深恐夜长梦多，再生是非，是以再三要回。宋江只得让人打点金银相赠，和众头领一起将高俅等人送下山去。临上船时，高俅再三保证：回朝之后，定必上奏圣上，降旨招安。少则月余，多则数月，定有佳音。宋江等一众头领谢过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