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泣血十万北上路 第四节 (第3/3页)

里米、越里笃和越里吉。女真人叫它们五国部，也称五国城。

    五国城四面青山环绕，山上长满合抱不交的大树，城中街道狭窄、拥挤，小街地面多是用混同江畔那种青色的石块铺成，粗糙而凹凸不平。徽宗他们住的院落是几座泥土夯成的干打垒小屋，位于城墙一角，三面临靠城墙，一面临着街道，四面有高大的围墙，密不透风。

    金兵给他们一点田地，让他们自种自吃，另有几百名金兵在四周日夜监督着他们。每当夜深人静，在他们囚居的院落里，可以清楚地听到围墙外五国城中居民走在这古老小街的石块路上，鞋与地面磨擦时发出的清脆声响，和看守金兵手中兵器的磕碰声。

    被囚禁的宋俘中，偶然也会有人拉响从中原带来的胡琴，听到一首首从高墙内传出悲怆凄凉的中原古琴曲，围墙外夜行的金人也会不自觉地停住脚步，静静地聆听。来自于异国他乡的曲子，使人仿佛置身于遥远的天边，进入了迷离恍惚的梦幻之中……

    如果说赵佶此前苟且偷生是因为还怀有回去的希望，那么到了五国城之后，他就是为偷生而偷生了，在奇耻大辱中度过余生。

    为了打击南宋军民的士气，完颜粘罕还命人专门编写了一部秽书，将宋俘们几年以来所受的各种侮辱记入书里。此外，韦贤妃、邢秉懿、田春罗等人惨遭蹂躏之事自然更要大写特写——她们已经沦为了卑贱的婢女、娼妓，在奇耻大辱下苟且偷生。并且韦贤妃已经怀孕生子，赵构已经有了异父同母弟。

    完颜吴乞买还故意下了一道诏书，追封以死抗争的朱皇后为靖康郡贞节夫人，称朱皇后“怀清履洁，得一以贞；众醉独醒，不屈其节”。大金国君臣对她敬佩有加，故而要昭告天下，大力表彰。并以此与赵构的母、妻、妾形成对比——她们能像朱皇后一样从一而终吗？她们能坚守你们汉人所提倡的贞节吗？

    完颜粘罕命人将这部秽书在江北各个榷场广为出售、散发。

    赵家这三个皇帝，被俘的丧尽人格、国格，漏网的还在卑辞祈哀、称臣求和。他们的表现，对宋室的士大夫、将帅、士兵、百姓的心理打击是可想而知的。

    在这种打击之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反应。迷信天命之人、胆怯懦弱之辈因此丧失反抗的斗志；只贪图荣华富贵的士大夫们因此更加把国家大义置于脑后；立场并不十分坚定的人因此心灰意冷，开始动摇；那些本来就在与南宋朝廷对抗的军贼、流寇、盗匪因此更加肆无忌惮；忠义之臣、有识之士因此感到锥心泣血的痛苦；而有英雄之气的血性男儿则怒发冲冠，立誓要雪此奇耻，报此不共戴天之仇！

    岳飞就写出了一首《满江红》，发出了雪耻复仇的最强音：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憾，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