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干戈纷纷起宫墙 第七节 (第3/3页)

芊芊还不以为然，道：“在那里干活的都是大老爷们，你一个弱质女流，走路风摆杨柳一样，连一口大铁锅你都搬不动，你去到赈济所能有啥作用？”

    小棠也道：“是啊，不如我和芊芊去吧。”

    李师师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只管脱下锦衣，换上布裙，径往同文馆来。小棠和萧芊芊对视一眼，只好跟着来了。

    李师师果然找到了她能够胜任的工作了，她帮陈东等人编写名册，整天忙个不亦乐乎。小棠从小受李师师的浸染熏陶，也颇能识字善书，就帮着小姐磨墨造册，也是身手不闲。她们办公的地点就在同文馆大殿，支上一张几案，接待着一批又一批按册领粮的军民。张择端隔几天也要来这里转转，和李师师她们说说话。他不懂钱粮出入之事，在赈济所里没有多少事情可做。想帮忙却又显得笨手笨脚，不得要领，李师师倒没说他什么，萧芊芊却老是讥笑他越帮越忙。

    萧芊芊也没有多少具体事可做，但她自动承担了保卫工作。李师师和小棠在那里奋笔疾书，萧芊芊在一边卡腰而立，维持秩序。有那些来领名册的性子急燥，稍有越位，萧芊芊立马上前指斥，一把把对方推进队里，那种猛劲，弄得那些大男人也敢怒不敢言。

    不过萧芊芊这个卫士可有点偷工减料，她是个不能长久安生的人，时不时偷跑出去满城乱转，打听着各种各样的消息，这些消息有官方的也有民间的，有真的也有假的。每当夜深人静，李师师主仆工作完了，回到小屋之后，萧芊芊就会把这些消息讲给她们听。

    萧芊芊讲的最多的还是金兵围城以来，城里和朝堂中发生的事。例如说渊圣皇帝已多次巡城，京中人喜称钦宗为渊圣。人们哄传说他巡城时，在雪浆泥淖之中骑马步行，登上城楼，不但把肩舆撤了，内侍为他布下的障泥，他也不要。他撤下御膳，与士兵同进伙食，还就杀贼有功的士兵手里干了几杯酒。人们还传说他亲自在南薰门射弩发炮，一次战斗中杀伤金虏数千人。另外一次则亲挽御弓射死敌虏统帅大太子粘罕，后来又被更正说，射死的不是大太子粘罕，而是四太子兀术。四太子兀术是金虏中最凶悍的贵酋，年初时曾在东水门外杀死无辜百姓数千人。如今官家亲自把他射死了，也是为那批死者报了仇。不过后来又听说官家射死的也不是兀术，而是兀术手下一员金环大将。所有这些真的或者假的消息都象生了脚，长了翅膀，飞快地在京师流传，赢得人民的称赞。特别有一次，渊圣巡行万胜门回来，因雪地过滑，他从马上捧下来，摔伤了肋骨。据目击的老百姓说，他躺在软椅里，面色苍白，不时皱起眉头，表示痛得非常厉害，不过他还用手指指万胜门那个方向，不放心城下正在展开的一场厮杀。这个消息竟然吸引了成千上万的老百姓，前往宣德门焚香顶礼，叩阙问安。